An essay about Anniversary Langematik, my first love in watch collecting. This is before I got into independents, Patek and vintage Rolex…


每一个人都有他心中最爱,爱表之人必定也有他最爱的表,或许还不止一只。我最爱之表,如果只允许有一只,则是Anniversary Langematik,现代A. Lange & Söhne(朗格)的一款珐琅面小三针简单自动表。

Anniversary Langematik是那种令一见钟情我的表。和女人一样,它之所以吸引我,首先很自然是因为它美丽的外表。有的表,第一眼并不喜欢,却很耐看,慢慢地就着了迷;有的表,初次见面为之惊艳,但那份靓丽和新鲜感并不长久,渐渐就失去兴趣;也有极少数的一些表,一见倾心并百看不厌,Anniversary Langematik正属于此类。

和许多表一样,我先见到Anniversary Langematik的照片,后见到实物。那是一张出自A. Lange & Söhne(朗格)官方的全身照,拍得很美,淡蓝色的背景之下,整只表的正面连着黑色鳄鱼表带和铂金表扣全都一览无遗,白色表盘配黑色罗马数字刻度、红色XII刻度及蓝钢指针,清新之中极具古典气质。后来在现实中见了面,更为深刻地印证了这种美。我原本就喜欢白色调的表盘,Anniversary Langematik的白表面比一般常见的银面更朴素,何况是珐琅,因而深得我心。不仅如此,白色的表盘上加入一点红色,更多出一分恰到好处的生动,同时又暗合我喜爱红字的情节。

Anniversary Langematik这种白面黑字红十二的表盘是典型的复古设计,表盘上古意盎然之处还有轨道分钟刻度,以及以IIII而非IX显示的四点时标刻度。这种表盘在一百年前很常见,近代乃至当今手表中也时有所见。在我遇到的有限个例中,数Anniversary Langematik这款最漂亮,这应归功于此表外观各部位的谐调平衡 — 适中的表径、疏密有致的表盘格局、凝练俊朗的字体、略呈弧度的光滑表圈、造型简明有力的表耳、表冠及铂金三层表壳,这一切都具有鲜明的现代Lange & Söhne(朗格)品牌特征,却偏偏与红十二这一复古设计极为般配,如天作之合。点睛之笔则是那对A. Lange & Söhne(朗格)御用蓝钢Alpha时分针 — 秀气又挺拔的蓝钢Alpha针在润白的表面上随着不同光线角度而呈现细微变化的色泽,在红字的映衬下,美轮美奂,常常使我看得入迷,以至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Anniversary Langematik是A. Lange & Söhne(朗格)于2000年纪念重新建厂十周年而推出的限量表,它采用铂壳,表径37mm,厚8.6mm。机芯30.4mm,厚3.8mm,36钻,频率21600,动力储存46小时。因适值千禧年,故此表又名Jubilee,华人表迷圈里昵称红十二。顾名思义,Anniversary Langematik的原型是现已停产的Langematik,这是现代A. Lange & Söhne(朗格)的第一款自动表。Anniversary Langematik采用无日历Langematik机芯L921.2,并重新定名为L921.7,以示与量产版的区别。L921.7的打磨为标准A. Lange & Söhne(朗格)规范,透背的机芯面光彩照人,焦点所在的那片铂圈黄金身3/4自动陀煞是精致好看,集珍珠陀及普通自动陀之长处,美观与实用兼顾。以技术而论,L921在业界和表迷圈内皆获一致好评,当初Walt Odets对它亦赞誉有加,堪称当代自动王。搭载此枚机芯的Anniversary Langematik,从里到外,唯一与量产Langematik真正不同的是它的珐琅面。普通无日历Langematik的外观简洁内敛,在我眼里乃是至今所有A. Lange & Söhne(朗格)手表中最具德国味的表款,深得Bauhaus精髓。Anniversary Langematik秉承Langematik硬朗冷峻的风骨,珐琅面的表盘格局亦神似旧作,但以红蓝白三色凭空又添了一分仙气,善哉。

红十二Anniversary Langematik是现代A. Lange & Söhne(朗格)第一款珐琅面手表,第二款也就是至今为止的另一款则是今年刚推出的芝麻链Richard Lange Pour le Mérite,前者是两层珐琅面,后者为三层套。尽管后者更具层次感,制作难度也更高,但我个人还是偏爱相对简单的双层珐琅面,主要是因为三层面必然意味着表径相对大,如此总体才能成比例,而我一向不喜大表。我觉得,三层珐琅面这种特殊设计,还是最适合怀表。红十二37mm的双层珐琅面,于我已是完美。这个珐琅面由当今世界仅存硕果之一的瑞士Donzé Cadrans S.A.承做,完全按照古法制作,共三十多道工序,仅仅磨粉就是一道硬功夫,焙火就至少十余遍,加一次色(黑红各一次)就得焙烤一遍。我在A. Lange & Söhne(朗格)师傅处见过红十二的珐琅盘成品,它的背面和正面一样是珐琅质,以确保珐琅烧制时两面张力一致。因为要做双层,主表盘还需挖空,于整块表面烧制之后切割,空缺的边缘打磨必须十分细致, 否则成品后凹陷处会很难看。小秒盘要做得比主盘薄,需另制,最后与主盘拼装,因此比一般单层面又多出许多麻烦,报废率因而极高,制作周期相应也很长,500只限量陆陆续续花了五年才全部出厂。

我喜欢简单表,又喜欢珐琅表,自然特别喜欢珐琅面的简单表。我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说到了我心里:“Diamonds are for girls; real men wear enamel(女人爱珠宝,男人戴珐琅)。” 珐琅表中我最喜欢白珐琅面,喜欢它的简约。白珐琅面看似简单,但要做得干净却远非易事。因为是全手工,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而修得正果的最终成品也将永久留存那些人工的痕迹,有如问表的声音,每只可能不尽相同,但同时也更具个性 — 这对于我也就意味着更大的诱惑力。可惜,现代白珐琅面的手表很少,其中令我心仪的更少,除了A. Lange & Söhne(朗格)红十二,我也十分喜爱独立制表师Peter Speake-Marin的几款珐琅面Piccadilly,无论纯白或米白表盘,均洁净无瑕,极具古韵。另一款美学典范之作Breguet(宝玑)珐琅面Classique Ref 5140也令我赞叹不已,尤其是它的偏心秒盘设计以及主盘面上的那个“秘密签名”,很是让我着迷。无奈试过几只,珐琅面上均有逃不过肉眼的较明显瑕疵,且表径对于我偏大,同时也有小芯大壳之虞。一次次放弃之后,忍不住假想,如果此表做成38mm,料知再难抗拒…… 再看曾创造出诸如2526、2577等昔日经典的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如今生产的珐琅表在我看来只有几个超复杂款做得精致大气,简单款如5115、5116则略显单薄。我曾仔细看过几只现已停产的Ref 5115,尽管也相当雅致,但和Anniversary Langematik并排一起比较,各方面的差距即相当明显。诚然,如上所述,人工制作的珐琅面不可能绝对无暇,十倍目镜之下,平滑之处也会变得粗糙,许多细小的瑕疵以及珐琅特有的“水泡”均会得以呈现,而这些其实正是货真价实的珐琅之妙处。但不可否认,另一方面,以玩家苛求的眼光,珐琅面又必须保持肉眼视线内的绝对纯洁。A. Lange & Söhne(朗格)红十二早期售出成品中亦曾发现过极少个例有不易觉察但难逃行家火眼金睛的瑕疵,最恼人的当属红色XII刻度不够平直,被戏称为流血十二。好在此类案例极为少见,且若遭遇这种不幸,尚可换面得到妥善处理,因而不必过于在意。红十二的珐琅面大多为纯白,我也见过略呈米色的红十二珐琅面,乃A. Lange & Söhne(朗格)留作维修更换用的库存品,此表盘上红XII刻度的色彩亦相应略淡,对比之下,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更为古雅。但我还是最爱纯白面的红十二,它呈现的是一种冰清玉洁的冷色调,正是我心目中A. Lange & Söhne(朗格)应有的那种冰冷。

红十二Anniversary Langematik是我平时戴得最多的一只表。它的大小重量正好,很合我手腕。原配黑色鳄鱼皮带也很有型,崭新的时候较硬,戴了一段时间后,软硬程度变得正好,即使夏天戴也很舒服。若定要吹毛求疵,唯一美中不足是表冠略偏小,如果再稍微大一点点,不但视觉上比例更加完美,上链时手感也会更觉顺畅 — 好在每天佩戴的自动表,很少需要拨动表冠。偶尔需要拔出表冠调时的时候,即刻感受到的是SAX-0-MAT秒针归零的体贴,每每感叹,这才是手表真正实用的功能!此外众所周知珐琅表有一致命弱点:怕撞击。不过据我的佩戴经验,一般的日常行动并不会导致任何问题,激烈运动时我则一定将表摘下,这倒不是对珐琅表的特殊礼遇。事实上,所有的非运动表我一律如此对待。作为日常佩戴,此表最投合我心意之处在于它的随和,可谓正装休闲两相宜,适合不同场合,从繁华会所到市井小巷。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正是低调二字 — 无奈,这个词,眼下已泛滥等同于高调 — 这只红十二除了行家,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很平常的表一只,它具有钢表的假象,白色的表盘更显低廉,然而却不低俗,亦非一味低调以至呆板无趣 — 盖因了那活泼醒目的红XII。

红十二当初定价为23400美元,未售罄前并非一表难求,在香港大约七五折即可买到新表,二手的价格更低。那个时候,1815月相已二于手市场腾飞,相比之下同为限量但数量略多的后进红十二似被冷落,不过我始终坚信这款珐琅表未来行情看好。我因实在喜爱此表,于是在买下一只之后的一个月内,又买了一只。这样,一只戴,一只藏,心中无碍,甚觉妥帖。转眼五年过去,两只都到了维护洗油的时候,常戴的那只,表壳更是布满磕碰蹭划的印迹,需略作打磨。日前已送去一只至A. Lange & Söhne(朗格)纽约维修处,交到我友Alkis手中。若干天过去,虽说手上并不缺表戴,但不期然间竟有了一份牵挂,明知表不久即可归来,却有如当初尚未入手时那种思前念后的期待心情,甚是奇妙,故作此文,聊以慰籍爱表不在身边的寂寥,是为红十二记。

schen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